洪晓兰绘画的玄意之镜 刘鑫 玄意者，何也？世人每每道来，却不过是口耳相传的虚词罢了。然而洪晓兰之画，竟将这虚无缥缈之物，凝于尺幅之间，使人观之，不觉神为之夺。 她的画，初看不过是些墨色氤
洪晓兰绘画的玄意之镜
刘鑫
玄意者，何也？世人每每道来，却不过是口耳相传的虚词罢了。然而洪晓兰之画，竟将这虚无缥缈之物，凝于尺幅之间，使人观之，不觉神为之夺。
她的画，初看不过是些墨色氤氲，线条纵横，细视之，则山非山，水非水，树亦非树。我曾见过一幅，黑墨泼洒处，隐约显出山形，却又被几笔朱砂横截，那红色便如伤口般裂开画面。看久了，竟觉得那红色并非外来之物，而是山自己渗出的血。
有人说这是“超以象外”，我则以为不然。洪晓兰何尝超越物象？她不过是揭去了物象的皮，露出内里的筋骨罢了。常人看山是山，看水是水；她看山是血肉，看水是泪。
她的用笔极怪，时而如狂风骤雨，时而似游丝袅空。观其作画，笔锋在纸上行走，竟像是刀在割肉。一笔下去，墨色浓处几乎要透出纸背；再一笔，又轻若鸿毛，似有若无。这般笔法，非为状物，实乃写心。
尤为奇者，是她的构图。分明是极简的几笔，却让人感到画面之外尚有画面。那些留白处，不是无物，而是物已逃逸，只剩下逃逸的痕迹。我看过她的一幅小品，右上角空空如也，却使人觉得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飞走，连影子都没来得及留下。
色彩之用，更是出人意表。她敢以最俗的桃红配最浊的赭石，或以最纯的朱砂点最黑的墨。这般配色，若在他人手中，必成恶札；而在她的笔下，却显出奇异的和谐。那色彩不是涂抹上去的，倒像是从画心里自然渗出，带着体温和脉搏。
所谓玄意，大约就是这种既在眼前，又不可捉摸的东西。洪晓兰的画，看似随意挥洒，实则每一笔都经过深思。她画中的一草一木，一山一石，都已经过了心灵的咀嚼，再吐出来时，已非原物，而是物之魂魄。
看她的画久了，竟会生出一种错觉，仿佛不是我们在看画，而是画在窥视我们。那些墨色淋漓处，隐约有眼睛在闪烁；那些线条交错时，分明有某种生命在呼吸。艺术至此，已非技艺，而是一种巫术了。
我见过她本人，胖嘟嘟的身躯里似乎藏着无穷的能量。她说话很少，但每出一言，都如她的画一般，直指核心。有人问她作画的秘诀，她只道：“画到忘形处，自然见本真。”这话听来简单，实则包含了多少血泪功夫。
今人论画，动辄以“创新”为辞。而洪晓兰之创新，不在于形式之奇，而在于视角之异。她看世界的眼睛，是斜睨的，是倒悬的，是穿透的。故而她笔下的世界，也与我们日常所见迥异。
玄意艺术，终究是心灵的投射。洪晓兰以她的画证明：最抽象的形式，也可以承载最深刻的情感；最离奇的构图，也能够表达最本真的体验。
画毕，她常以“玄之又玄”四字自勉。我想，这不仅是她的艺术追求，也是她对这荒诞世界的注解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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